判决书上的数字很整齐：三万八千元。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、老六，每人这个数；老大的妻子和两个孩子，每人一万三千元。加起来，正好是一套房子在二十多年前用掉的那段工龄，折算成的钱。

父亲走后十五年，母亲买下了公房

吕先生与马女士是夫妻，共育有八个子女。按排行，从老大到老八。

一九八五年，吕先生去世。

吕先生生前承租着一套公房。二〇〇〇年房改，马女士以成本价把这套公房买了下来，购房时用上了吕先生近三十年的工龄优惠。

二〇〇二年，马女士立下一份公证遗嘱，把这套房子留给老七。

二〇一五年，马女士去世。

二〇一七年，老大去世。

老人都不在了，房子还在老七手里。老三、老四、老六，加上老大的妻子和两个孩子，一共六人，把老二、老五、老七告上法庭，要求分割这套房子里、父亲那段工龄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。

案子由丁婕律师承办，在北京家理执业。

争的并非房子归谁，而是那段工龄值多少钱、该不该分、分给谁。

房改房的三类遗留问题

房改房留下的纠纷，常见三种。

第一种，工龄。一方早走，另一方房改时用掉前者的工龄，子女事后主张折算。本案落在这一种。

第二种，产权。房改时只登记了一人，共同居住的其他家庭成员主张自己出过资、应当共有。

第三种，手续。面积超标、补交款未缴、原单位与登记部门口径不一致，证件办不下来，处分也跟着卡住。

三类问题的查证方向完全不同：工龄查购房档案与工龄核定表，产权查出资与登记，手续查单位与房管部门。先分清是哪一种，再动手。弄错了方向，材料白调。

工龄优惠，是身份还是财产

房改房是一个特殊年代的产物。单位把公房按成本价卖给职工，价格里扣掉了一段“工龄优惠”——职工工作年限越长，抵扣越多。

这段优惠，法律上怎么看？

两种理解。一种认为，工龄是职工个人的工作年限，带有身份属性，优惠是给职工本人的，不能继承。另一种认为，工龄优惠直接减低了购房款，等于用这段年限换了一笔钱，具有财产性质，应当作为遗产。

司法实践采纳的是后一种：工龄优惠兼具人身属性与财产属性，其中对应财产价值的部分，属于职工本人的财产性利益，可以作为遗产分割。

这个结论有两个限定，必须说清。

第一个限定，它不影响房屋所有权。房改购房的买受人是马女士，房屋登记在她名下，所有权归她。工龄优惠只是价格上的折算，不产生共有。

第二个限定，它对应的是一笔“价值”，不是一个“份额”。所以要折算成钱，而不是把房子按份切开。

法院的算法是：结合购房时的市场价、房屋现值，以及吕先生工龄对应的优惠额度，折出吕先生这部分利益的现值。本案算下来，约三十万元。

三十万，八个人分

三十万元是吕先生的遗产，接下来要定继承人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规定，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、子女、父母。吕先生去世时，父母已不在，继承人是马女士与八个子女。

但实际参与分配的是八人：马女士加七个子女。老八不在其中。

原因在老八的身世：他被吕先生的兄长收养。收养关系一旦成立，养子女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除，对生父母的遗产不再享有继承权。这一条写在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条，此前的《收养法》也是同样口径。

所以八个子女里，参与继承的是七个。加上马女士，八位继承人，三十万元均分，每人三万八千元上下。

这就是判决书上那个数字的来历。

算到这一步，只是把“总额”分成了“份数”。真正决定谁拿到钱、拿多少的，是下面两件事：一份遗嘱，和一次死亡的时间差。

二〇〇二年的那份公证遗嘱

马女士二〇〇二年立了公证遗嘱，把房子留给老七。

这份遗嘱的效力，要分两层看。

第一层，形式。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构办理，形式要件最严，也最不容易被推翻。本案的遗嘱经过公证，形式上没有瑕疵。

第二层，适用法律。遗嘱立于二〇〇二年，当时适用的是《继承法》。那时的规则是：公证遗嘱的效力优先于其他形式的遗嘱，变更或者撤销公证遗嘱，也要用公证的方式。二〇二一年《民法典》施行后，这一条“公证遗嘱优先”的规则被删除，各形式遗嘱以最后一份为准。

但遗嘱的效力，按立遗嘱时的法律判断。所以本案仍适用当时的规则：这份公证遗嘱有效，且优先。

遗嘱处分的是什么？是房屋。房屋的所有权归马女士，她有权处分。所以房子由老七继承，这一点没有争议。

有争议的是另一件事：马女士的遗嘱里，有没有处分吕先生那段工龄利益？

遗嘱写的是“该房屋由老七继承”。工龄利益并非房屋所有权的一部分，而是马女士在购房时实际享有的一笔价格优惠。严格说，它不在遗嘱处分的范围内。

所以这部分仍按法定继承走。老七能拿到房子，但拿不到其他人应得的那几份工龄利益。

老二那份，转了一圈

八位继承人里，老二的那一份有个特别之处：他把自己的份额赠与了母亲马女士。

赠与发生在马女士生前。份额到手，再赠出去，这份利益就成了马女士的财产。马女士去世时，它随遗嘱走——按遗嘱，因房屋所产生的利益由老七继承。

简单说，老二的三万八，绕了一圈，回到老七手里。

这个处理看起来绕，逻辑却清楚：赠与改变了归属，遗嘱决定了去向。两件事各自独立，不能混着讲。

实践里，这类“份额先赠后继承”的安排并不少见。它的好处是让房子归一个人，避免共有；坏处是其他继承人容易觉得“被绕过了”。所以做这类安排，最好留下书面凭证，别只凭一句口头的话。

老大那一份，落到妻儿手里

老大二〇一七年去世，比母亲马女士晚两年。

这个时间差，决定了那一份的走向。

马女士二〇一五年去世，继承从那时开始。老大当时还在世，是法定继承人，依法取得了他那一份。他二〇一七年去世时，这份财产已经属于他的遗产，由他的继承人——妻子与两个子女——依法取得。

法律上，这叫转继承。《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规定，继承开始后，继承人于遗产分割前死亡，并没有放弃继承的，该继承人应当继承的遗产转给其继承人。

所以老大的妻子与两个孩子，三个人共同取得那一份三万八千元，每人一万三千元上下。

这里要区分另一种情形：如果老大死在母亲之前，适用的是代位继承，由老大的直系晚辈血亲（两个孩子）代替他继承，妻子不参与。两种规则的差别，就在“谁先走”这一个时间点上。

本案是“母亲先走、儿子后走”，所以走转继承，妻子也有份。

判决之后还剩什么

法院最终判令：房屋由老七继承；老七向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、老六各支付三万八千元，向老大的妻子与两个子女各支付一万三千元。

钱不多，但这份判决把三件事说清了。

第一件，房改房的工龄优惠，是财产，能继承。这一条对很多老职工家庭有参照意义：父母一方早走，另一方后来房改购房用掉了前者的工龄，这段工龄不是白用的。

第二件，遗嘱处分的是房屋，不是工龄利益。两者分开看，才不会把“房子归谁”和“工龄钱归谁”混成一件事。

第三件，死亡顺序决定继承路径。先走后走，差一年，结果可能完全不同。

判决生效后，还有两件事要办：一是钱款交付，老七不付的，可以申请执行；二是房屋过户，凭判决办理继承登记，把房子落到老七名下。

本案由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办理

这起继承纠纷由丁婕律师承办。吕先生与马女士系夫妻，育有八个子女；吕先生于一九八五年去世，马女士于二〇〇〇年房改时以成本价购买其承租的公房，并使用吕先生近三十年工龄优惠，二〇〇二年立公证遗嘱将房屋留给老七，二〇一五年去世。六名原告以老二、老五、老七为被告，请求分割房屋中吕先生工龄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。

律师接案后，围绕三个层面展开：一是财产性质，说明房改房工龄优惠兼具人身属性与财产属性，其对应价值属于吕先生的遗产，但不影响马女士对房屋的所有权；二是遗嘱效力，就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与立遗嘱时适用的法律作出说明，明确房屋由老七继承；三是继承路径，逐一厘清八位继承人的范围，说明老八因被收养不参与继承，老二将其份额赠与马女士后按遗嘱处理，老大因晚于马女士去世而适用转继承，其份额由妻子与两个子女取得。庭审中，律师结合购房时市场价、房屋现值与工龄优惠额度，就遗产价值的计算方式提出意见。

法院采纳上述意见，判令房屋由老七继承，并由老七按份额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款项。当事人对结果表示满意，特赠送锦旗。

联系方式

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

电话：400-011-8982，136-2118-3970

微信：jiali6727

地址：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大厦3层

常见问题

房改房用了已故配偶的工龄，这段工龄能分吗？

可以主张。工龄优惠直接降低了购房款，具有财产属性，其对应价值属于已故一方的遗产，由继承人依法分割。但它不改变房屋所有权，只折算成一笔钱，由取得房屋的一方支付给其他继承人。

公证遗嘱是不是效力最高？

看立遗嘱的时间。二〇二一年以前立的公证遗嘱，适用当时的规则，效力优先于其他形式；《民法典》施行后，取消了公证遗嘱优先，各形式遗嘱以最后一份为准。本案遗嘱立于二〇〇二年，按当时规则处理。

老大在母亲之后去世，他的份额归谁？

归他的继承人。这属于转继承：继承开始后、遗产分割前继承人死亡，其应继份转由其继承人取得。本案由老大的妻子与两个子女共同取得。若老大先于母亲去世，则适用代位继承，只有子女能代位，配偶不参与。

被收养的子女还能继承生父母的遗产吗？

一般不能。收养关系成立后，养子女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除，对生父母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；但对养父母的遗产，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。

资料来源：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官网《明确工龄对应财产性利益，家理律师助六位原告分得房产份额：丁婕律师获赠锦旗》（2023-10-18，编号708）；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条、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、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、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，原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》第二十条。